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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OCP APAC Summit | Ayar Labs | Mark Wade | 需求要 10 倍、供給只給 2 倍:光互連被推上場的那道 5 倍缺口

  • 6天前
  • 讀畢需時 8 分鐘

Ayar Labs 執行長 Mark Wade 在 OCP APAC 這場演講,沒有花時間論證「光比銅好」。他上來就丟一組算術:token 需求若每年 10 倍成長,而新增電力每年只有 1.4 倍、單顆矽的效能提升也只有 1.4 倍,兩者相乘是 2 倍——中間那道每年 5 倍、逐年複利放大的缺口,只能靠系統架構補。光互連在這個框架裡不是「更好的線」,而是唯一能讓機櫃架構重新設計的變數。

而這場演講真正該被記住的一句不是 CPO,是:當機箱對外的高速連線全部變成光,採用單位就從「一整櫃」降到「一個機箱」。這句話決定台灣供應鏈接下來三年在哪一層賺錢。

1. 先看那道 5 倍缺口

Wade 給的現況數字是:全球每月 token 產出量已來到約 35 quadrillion(3.5 京),過去兩年成長約 160 倍。這個量體不是聊天機器人堆出來的——他明講「不再只是你我對 ChatGPT 發一則訊息、拿一則回覆」,而是 agent 堆出來的。

接著他做了多數 keynote 不敢做的事:把供給側攤開來算。

項目: Token 需求(情境假設);年成長: 10x/年,四年累積 10,000x

項目: 美國 AI 資料中心新增電力;年成長: 約 1.4x/年

項目: GPU/加速器矽本身的效能與吞吐;年成長: 約 1.4x/年

項目: 供給側合計;年成長: 約 2x/年

項目: 缺口;年成長: 約 5x/年,逐年複利

他自己承認 10x 那條線「不是一個有信心的預測」,只是把「要撐住這種成長需要什麼」的條件攤開。但重點不在那條線準不準,而在於分母端的兩個 1.4 倍有物理上限:電力擴建受電網與土地限制,單顆矽的提升受製程與功耗牆限制。這兩個數字短期內不會突然變 3 倍。

所以缺口只能從第三個地方補:架構。光互連被推上場不是因為它性感,是因為別的路都被封死了。

2. Agentic 把一份工作負載拆成四塊

Wade 把 agentic workload 切成兩半,這個切法值得記下來。

推理側跑在 GPU/加速器上,內部已經裂成 prefill(compute-bound)decode(memory-bound) 兩塊,硬體特化已經在發生。工具呼叫側跑編譯過的程式碼、吃通用 CPU,行為更像 CPU 在記憶體與儲存之間搬東西。

一個 agent 任務會把這個迴圈跑上數百到數千次。這是 token 產量暴衝的機制來源,也是為什麼 OCP 現場開始出現專門的 CPU 機櫃——我們在 AMD 那場 keynote 的拆解裡看到同一個訊號:CPU 對 GPU 配比正從 1:4 往 1:1 收斂。

一旦承認工作負載裂成四塊、且每塊都想要專屬硬體,你就被迫走向 composable system:不同機箱各自最佳化,再用高效能互連接起來。而「接起來」這件事在銅的世界做不到——推論在這裡閉環。

3. 光的價值不是省電,是把整條權衡曲線抬起來

Wade 秀的系統模型圖,兩個軸比圖本身重要:

  • X 軸:interactivity(tokens/秒/user),而 user 越來越是 agent。他特別強調——人類受閱讀速度限制,能消化的 token 有上限;agent 沒有上限,硬體吐多快它就吃多快。越往右越好。

  • Y 軸:固定功耗下的吞吐量。因為新增電力是最硬的天花板。

關鍵是:對一個給定架構,你只能沿著那條線滑動——要更高互動性就得犧牲吞吐,反之亦然。你被鎖在線上。

光互連做的事是換一條線:以電連接的 128 GPU scale-up domain 為基準,把光直接從 XPU 拉進 scale-up fabric,曲線整條往右上跳一次;再把光連接的記憶體與儲存 appliance 掛進來,再跳一次。他的用詞是 step changes in multiples,不是 incremental gains。

這跟 Astera Labs 在同場的說法是同一件事的兩種講法:光的價值不在單位能耗數字漂亮,而在它把 pod 的物理邊界解開,讓拓撲與 radix 有重新設計的空間

4. 最該被記住的一句:採用單位從機櫃降到機箱

今天機櫃內是電連接,而電連接有頻寬-距離的硬性權衡。這個權衡逼出一整條連鎖:元件必須擠在一起 → 單櫃功率密度飆高 → 機箱、散熱、機櫃設計全部變得昂貴且客製 → 機房電力與冷卻被拉到極限 → 最後只有少數幾家能整套做完,供應鏈變成封閉、被綁定的專有體系

Wade 把這條因果鏈講得很直白,然後給替代路徑:把機箱對外的所有高速連線都換成光。做到這件事,「採用單位」就從「一整套機櫃級系統」降到「一個機箱」——他的原話是,我的簡單性單位變成「我要把一堆機箱接起來」。

份量遠大於它聽起來的樣子。買方不必一次吞下整櫃專有設計,可以混搭不同供應商的機箱;機箱內的散熱與供電可以各自最佳化,不必為了遷就電訊號距離把所有東西塞在一起;而 GPU、加速器、交換機、記憶體/儲存可以共用同一個物理框架——Wade 明講那張機箱參考設計「不是只能配 GPU」,光連接從機箱底部出來這件事對四種裝置都成立。

這正是 OCP 存在的意義:把封閉的東西打開。光互連進機箱,跟 OCP 的 mission 對得非常齊。

5. 硬證據:緯穎的機箱、世芯的後段、COUPE 的前段

Wade 台上秀的是真實硬體照片,不是 render。三個台灣夥伴各站一段。

緯穎(Wiwynn)——機箱與機櫃。 2026 年 3 月已公開的合作。公開資料顯示這是 L10 機箱/L11 機櫃,整合 CPO 與液冷,單櫃最多支援 32 個運算 tray、64 顆 AI ASIC,一個 16 櫃叢集可支撐 1,024 顆以上加速器。Wade 現場點名這套設計已進到 ORv3 型式的機櫃概念,並說今年下半年到明年會持續公開展示。

世芯(Alchip)——後段 ASIC 整合。 當光引擎能在高量 CMOS 產線穩定生產,接下來就要送進各種後段 ASIC 整合服務,客戶才有可架構的方案。兩家已展示過業界第一個基於 TSMC COUPE 的光連接方案。

台積電 COUPE——前段光引擎。 這裡有個容易被忽略的重點:Wade 認為 COUPE 最大的貢獻不是製程本身,而是它定義出一組事實上的光引擎級物理介面。一旦這組介面從晶圓廠端穩定下來,下游連接器廠、組裝廠、封測廠才有穩定靶心可瞄,才敢投產能。

這一段跟 台積電在同場的 3DIC 演講完全咬合:先進封裝正在變成 AI 算力的守門人,而 signaling 會交給光。

6. CPO 的定義正在鬆綁

產業對「密集封裝光學」的講法一年換三次,CPO、NPO、XPO 定義互相打架。Wade 給了一個目前最乾淨的定義,他說來自 Google 的一位同業:

把 co-packaged optics 想成「光引擎被組裝到一片基板上」,然後你想把那片基板放哪就放哪。

這個定義把「技術」和「形式因子」解耦了。Ayar Labs 自我定位是高效能光引擎的設計者與製造者——是的,他們重點跟 lead customer 把光引擎直接整進 GPU 與加速器封裝,但同一顆光引擎也可以做成板上的 NPO 模組、放進 interposer(他們幾年前做過),或做成高密度可插拔方案;Wade 自己點名這跟同場 Arista 展示的 XPO是類似思路。

對台灣供應鏈,這是很重要的訊號:「CPO 贏、可插拔死」這種二元敘事是錯的。真正在發生的是光引擎標準化、封裝形式多元化。做連接器、FAU、光纖陣列、基板的廠商,服務的是同一顆光引擎的多種殼。

至於光源,Wade 把 external laser sourcing 跟緊密整合的光引擎並列為「可量產 CPO 的可行路徑」。這一關為什麼是最脆弱的環節,我們在 CPO 最脆弱的一環,是那顆雷射拆過:矽的原罪是不會發光,而雷射最怕熱卻被要求靠近發熱源。

7. 標準卡位:三張桌子都坐了

Wade 花一整張投影片講「哪裡該標準化、哪裡不該」,這是判斷一家 CPO 公司是否認真要量產的最好指標。

協定層上,他們是 NVLink Fusion 的光學夥伴,同時也看 Ethernet、ESUN 與 UALink over Ethernet;他在台上直接向前一場的 NVIDIA Gilad Shainer 致意,說客戶可以換不同的光連接、仍然吃得到那套協定生態(對照我們寫過的 Gilad Shainer 的 open networking keynote)。die-to-die 走 UCIe。光引擎層押 OCI MSA——2026 年 3 月由 AMD、Broadcom、Meta、Microsoft、NVIDIA、OpenAI 六家創始成員發起的光學 scale-up 規格聯盟,目標把單通道推向 3.2 Tb/s。光連接器則一律用業界標準品,原則毫不含糊:要讓機箱能放量,就要盡可能用現成標準元件

一家新創同時坐進 NVLink Fusion 與 OCI MSA、押 TSMC COUPE、用標準連接器,訊息只有一個:他們賭「開放介面 + 多元形式因子」會贏過「單一封閉方案」

8. slow and wide 到底多慢多寬

Q&A 只有一題,含金量很高。有人問:AI 推論要求極低延遲,slow and wide 是不是更適合?

Wade 先修正前提:這個詞被講爛了,有人一路講到單通道 1 Gbps。Ayar Labs 講的 slow and wide 是每波長 50 到 100 Gbps 的 NRZ。

然後給了完整的延遲拆解——低延遲來自三處:die-to-die 互連本身要低延遲;高速資料路徑的序列化要低延遲;光鏈路要跑在良好的原生錯誤率區間,這樣才能用輕量、低延遲的錯誤更正架構,而不是背上重型 FEC 的延遲代價。

這就是選 NRZ 而非 PAM-4 的核心理由:NRZ 原生 BER 好很多,可大幅簡化整個 error correction 架構。在 scale-up 這種延遲敏感的網路裡,FEC 的延遲比每通道多幾 Gbps 重要得多。 對台灣做 DSP、TIA/driver、測試的廠商,這是實質訊號:scale-up 光互連的規格取捨方向,正在跟 scale-out 可插拔長年追求「每 lane 速率極大化」的方向分岔。

9. 反面論點:如果「銅與光是偽命題」才是對的

要公平:同一場 summit 上,SemiAnalysis 的 Dan Nishball 把 scale-up 的銅光之爭稱為偽命題——真正的拐點是 HBM 降規把預算釋放到 scale-up 網路,結果是銅守櫃內、光補跨櫃,兩邊一起被推上量。

這跟 Wade 的敘事不完全衝突,但它會改變時間軸。若銅在櫃內還能撐兩三代,「採用單位降到機箱」就會延後,所有押注 CPO 在 2027 放量的供應鏈都得先經歷一段估值與出貨脫節的難受期。

另外三個 Wade 自己沒有迴避的風險:熱管理(光引擎進到封裝旁,雷射可靠度天花板被壓低)、良率(光引擎的 attach yield 是共同痛點,Arista 的 Bechtolsheim 在同場對 CPO 的唯一質疑正是這點)、可維修性(可插拔壞了換模組,CPO 壞了賠的是整顆封裝)。最後這一關沒解,超大規模客戶不會把整櫃身家押上去。

所以我的判讀是:方向判斷幾乎沒有爭議,時程判斷才是變數。 Wade 自己在其他場合也把 CPO scale-up 的放量指向 2028–2029,而不是明年。

10. 總結

這場演講最有價值的不是「CPO 很重要」——那是三年前的舊聞——而是他把光互連的必要性,從技術偏好降維成一道算術題:需求 10 倍、供給 2 倍,中間那 5 倍只能從架構出。

對台灣供應鏈,三件事值得現在就改做法。

第一,把「賣元件」換成「賣一層機箱」。 採用單位從機櫃降到機箱,決定了誰是系統夥伴、誰是零件供應商。緯穎已經站到那個位置——機箱、機櫃、ORv3、液冷、CPO 整合是一個完整的層,不是一顆料。其他人要問的是:我在那個機箱裡賣的是可被取代的料,還是被規格綁定的介面?

第二,盯住 COUPE 定義出來的那組物理介面。 晶圓廠端一旦把光引擎的物理介面釘死,下游連接器、組裝、封測才敢投錢。那份規格公開的那一天,就是台灣後段廠商的發令槍。

第三,別再用「CPO vs 可插拔」二選一的框架做決策。 同一顆光引擎會穿 CPO、NPO、interposer、高密度可插拔四種殼——押錯殼會死,押對引擎才是關鍵。

至於時程我維持保守:2026 到 2027 是參考設計、樣品與規格定案的年份,真正放量落在 2028 之後。 這中間任何用「CPO 明年爆發」定價的標的,都會先被時間修理一次。

本文僅供技術與產業趨勢分析,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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